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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03日10:58
1997年5月的一天,身在北京的诸韵颖的父亲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无论你现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马上放下!尽快赶到女儿身边”,身在上海的诸韵颖的母亲在电话里说,“现在是女儿最需要你的时候!”
放下电话,父亲立刻赶往国家训练总局女排驻地,见到女儿时,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感性的泪水
适才国家女排主教练郎平把诸韵颖叫到房间里,她选择了最直接的说话方式:“现在队里打算培养年轻、高大的二传,所以,你先回地方队去。”
空气突然凝固了,毫无思想准备的诸韵颖目瞪口呆。在沈阳参加全明星赛之后,诸韵颖于前一天晚上刚刚火速赶到北京,她几乎是笑着、唱着,兴高采烈地收拾好自己的房间。
片刻间,她明白过来,眼泪已经涌到了睫毛间。“不行,无论如何不能在郎导面前哭。”诸韵颖硬是把眼泪压了回去。
郎导鼓励、安慰的话还在继续,诸韵颖微笑着倾听、回答。母亲从小教育她独立、坚强、自信。这一次,她做到了。
从郎导房间里出来,她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立刻奔向电话。那边传来母亲关切的声音,顷刻间,诸韵颖泪如雨下。
整整一夜,父亲陪伴在她身边,诸韵颖也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俩乘坐最早的一架航班回到上海。
这一年,诸韵颖19岁。
因爱生恨
爱得愈深,恨得愈深。回到上海的诸韵颖,面对排球,自有无限的感慨在心头,索性不练了。
“我很年轻,不求马上能打上主力”,诸韵颖失落到了极点,“只是希望能有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诸韵颖非常敏感地体会到,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付出与她所获取的并不一定能成正比。
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失去机会的诸韵颖甚至没有看排球一眼。
重新回去读书吧?这个念头闪现出来。读书,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在练习排球以前,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三名。因此她被保送至上海市一所重点中学。上学的前景是很光明的。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闪过去了。感性过后,理性的思考使她镇静下来。“排球之路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权利后悔。”
这便是诸韵颖,当理性在头脑中恢复之后,她的思路就变得异常清晰。借此机会,诸韵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排球之路。
一段错缘
说起来,诸韵颖与排球,真可谓是一段阴差阳错的奇缘。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机灵、好动的诸韵颖就被招入校篮球队。冲呀,杀呀!她喜欢这种篮球场上冲锋的感觉,“很过瘾”。
小学时,她还不知排球为何物,但小鹿纯子这个名字——电视剧《排球女将》里的主人公——她却再熟悉不过了。鱼跃救球!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情景,裤子也因此不知磨破了多少条。
“这个小女孩是谁?”篮球场上机灵、鲜活的小诸韵颖,很快被市体工队的排球教练相中,“我们预定了!”
排球队如此,篮球队更是当仁不让。诸韵颖上初中以后,市少体校篮球教练先后六次登门选秀。但是,每一次都被诸韵颖母亲婉拒了。母亲的态度很坚决,就是不让小诸韵颖走上专业体育的道路。
稍后,上海市体工队篮球教练又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小诸韵颖却阴差阳错地写错了住址,令篮球教练三次扑空。就在这时,市体工队排球队领队见缝插针,寻上门来,他们没有忘记这位球场上的“小精灵”。
这一天,诸韵颖来到排球队测试。万万没有想到,排球训练馆的旁边就是篮球馆!“你怎么来了?”篮球队教练马上冲了出来问道。诸韵颖尴尬地说明来意。“不行不行,你快回去!”篮球教练急了。
排球队岂容有失?连忙把诸韵颖拉进排球馆。就这样,排球队把她抢到手。
日后,见到诸韵颖在排球场上进步神速,篮球教练在场边看了既爱又气,就开玩笑说:“不错不错,这个球传得好,投篮动作做出来了。”天才,进步神速
1991年,母亲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强求女儿走求学之路,“颖颖,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上学和打球,现在你自己选择吧。”
“打球!”年方13岁的诸韵颖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喜欢排球,太喜欢了!”就出于这样一种简单而原始的动机,她开始练习排球。
让13岁女孩做出人生选择,也许是残酷的。但是,这就是事业心很强的诸韵颖母亲刻意为女儿创造的成长环境。幼年时,母亲就把她送入幼儿园全托,只在周末回家一次。上小学后,诸韵颖因为练球,每天早出晚归,父母也刻意不去接送。因此,小小年纪的诸韵颖已经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思考。
生长在上海这座大都市,生活中处处充满了诱人的缤纷色彩,正处花季的诸韵颖兴趣又十分广泛,她能够安心打球吗?“一个人的兴趣可以很多,但认准了一件事情以后,就一定要专!”这是她从母亲身上学到的;“你入门比别人晚,只有付出别人三倍的努力,才能成功。”这是教练的叮嘱。诸韵颖都做到了。一天三练!她进步神速。
“她太聪明了!”教练发现当初没有选错人,无论多么复杂的技战术,只需说一两遍,诸韵颖就心领神会、一步到位。
两年之后,教练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送走队里两位成年的主力,二传位置上只留下诸韵颖一人。“行也是你,不行也是你!”十五六岁的诸韵颖感受到了压力。
重压之下,她的内心澎湃着火一样的激情。上海人固有的一种秉性被激发了,“士为知己者死”,诸韵颖在教练信任的目光中迅速成长。
1995年,17岁的诸韵颖首次参加全国排球联赛,便被评为“最佳二传”。同年,进入国家队。四年,从零起步到进入国家队,她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
理性的回归
“我太顺了。”回顾经历之后,诸韵颖非常清晰地审视着自己。“1995年我不该进国家队,却随队夺得世界杯第三、奥运会亚军。我缺少磨练。”
重新审视自己之后,激情再次澎湃。“要走好后面的路。”诸韵颖迅速摆脱了失落。1997年7月,时隔仅一个多月,诸韵颖入选国青队。紧接着,在8月份,又重新被招入国家队。
这时的她,状态出奇的好。随后几年,上海女排在全国联赛中连续五次称霸,诸韵颖“联赛最佳二传”的称号同样来了个五连贯。
“我的性格里,到底是感性还是理性成分居多呢?”诸韵颖一直在寻求两点之间的平衡。但是,遇到事情之后,她往往在第一时间凭感性而为。她说话很直爽、眼泪说来就来,所有的情绪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你很聪明,但不要太聪明了。”教练用心良苦;“说话不要太冲,容易得罪人的。”母亲同样是在保护女儿。“知道了。”诸韵颖小鬼灵精地跑开了。但是,遇事之后,还是那样。
不过,风过无痕,她的感性发作来得快去得也快,内心毫无城府。理性回归之后,她的思路充满灵气,就像她时常在一些报刊发表的文章一样,灵感时常在她的眉宇间跳跃、闪现。
今年联赛,诸韵颖依然把“最佳二传”的美誉牢牢地握在手中。但是,她没能入选新一届的国家女排。
“我是诸韵颖,曾经入选过国家队,仅此而已。”这是再次失落的诸韵颖给自己的定位,“我为排球付出了这么多,不会因为某些人的一两句话而被全盘否定。”
“我很现实,不会好高骛远,我的下一个目标是打好大运会和全运会。对于排球,我仍然充满激情,为了这个,我要走好现在的每一步。”
“即便是日后,我的生活重心从排球上转移到别处,我相信我同样会成功。因为我是诸韵颖。”(新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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