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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12日13:33
巩晓彬就从身边走了过去,我却没有叫住他的勇气,眼睁睁地看着他拐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冷傲的外表原本就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力量,再加上CBA联赛中他与山东当地记者之间的种种摩擦,采访他的念头刚起来就被打消了。
这是国家男篮集训报到的第一天,来的人还不多,在楼道里转了两圈之后,我决定还是去找找他,“当记者的要有啃硬骨头的精神”,一边鼓励自己一边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以微笑示意接受我的采访,那笑容温和而亲切,甚至略带腼腆,这笑容“吓”了我一跳,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土皇帝”、“逍遥王”吗?
在稍显凌乱的房间里,北京的暖阳舒适地照在身上,巩晓彬打开了沉默已久的话匣。
“他们越那样写,我就偏那么做!”
联赛结束后,巩晓彬应朋友的邀请到南方玩了一圈,他希望这趟旅行能够驱散郁积心中近5个月的不愉快,然而遗憾的感觉似乎是任何方式都难以排遣的。
“本来这个赛季我是非常想好好打一下的,”亚洲锦标赛结束后,他自己把行李都从国家队搬了回去,“不进国家队,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备战联赛。能打球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真是想好好再打两年。”
然而联赛开始之后,巩晓彬发现这球很难打好了,在媒体的报道中,他和利玛斯的矛盾从无到有,到不可调和,身处地震的“震中”,他有些无所适从。“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大的矛盾,好多事情我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否认自己曾经给利玛斯道过歉,“没那事儿,还有好多传言都是没影的事。”他不愿意过多地评价利玛斯,只说:“他也是个不能自我把握的人,刚来的时候说我是亚洲最好的二中锋,后来又说我不行,再后来又拼命夸我。想想也很好笑。其实我谁都不是,就是32岁的巩晓彬。”
“其实经历一些事情也有好处,可以把自己、把环境都看清楚一些。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只是打球就行了。在我打得顺手的时候,所有的矛盾都掩盖了,比如我不太喜欢跑动,年轻的时候,大家说这是潇洒,叫我‘逍遥王’,现在就成了懒。还有不喜欢说话,过去是有性格,现在就是傲慢,其实我是内向型的性格,一向都不爱跟不熟悉的人说话。”他笑着摇头,脸上忽现孤傲的表情,“有的记者没怎么采访我,就写我这样、那样,我有时候就想,你把我写成那样,我就那样对待你。你越说我不应该怎么样,我就越那样做。”
“有了她,打球不再是一个人的事”
想怎么样就怎样,其实是个危险的念头。已有妻室的巩晓彬说这只是一时气话而已,“一个人的时候,好坏都是自己承担,有了她,就是一个家了,打球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妻子的家人和同事都知道巩晓彬是著名的篮球运动员,令巩晓彬难堪的是自从结婚后,他在球场上的运气就一直不太好,奥运会没去,联赛也打得一波三折,“她的同事也经常跟他开玩笑,说我打得不好什么的,让她有压力,我也挺不舒服的。”重返国家队,妻子鼓励他,“刻苦训练,证明自己!”巩晓彬拍拍自己的肩膀,“这里负担着很多人的期望,很沉的!”
外表不羁的他骨子里仍是传统的中国男人,“既然娶了她,就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将来有了孩子,也要给孩子好的生活条件。”我笑他是山东大男子主义,一副立地顶天的样子,他说:“不是山东人的问题,中国人都这样。”
“厌倦感最难克服”
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巩晓彬希望抓住机遇,再打两年好球。没有大伤大病的身体是他革命的本钱,但数十年不变的生活节奏多少让他有些厌倦,“每个老队员都有这种感受,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过上这么些年,厌倦感是最容易滋生的,还特别难克服。”
联赛间盛传的他想转会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长年在山东打球,一样的节奏,一样的环境,激情和创造力一点点被磨蚀,“真是想换个地方,改变一下。每个人都有再进一步的潜力,如果给我一个好的环境,我应该可以打得再好一点。”
转会的事尚须从长计议,应召重返国家队,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已经让他有了愉悦的心情,“这里的训练比较系统,队友个人能力也比较强,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支持,共同提高。”
采访他的第二天,队里还没有开始正式训练,主教练王非专门给老队员放了假,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整理宿舍、探亲访友,但巩晓彬却和年轻队员一起准时出现在训练馆。
“这里负担着很多人的期待,很沉的”,他说这话时拍肩膀的样子历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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