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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20日18:41

阿健:中国足球,你如何让我快乐?

在中土之战开始之前,我觉得自己在看到中国队打入一球后会掉下眼泪,而我这一幕很可能会被现场的摄象机捕捉到,从而成为中国足球历史上一个值得纪念的电视镜头。我是中国普通球迷中的一员,本来没有计划去韩国现场看球,但在6月初却又恰恰得到了中土之战的球票,犹豫半天,还是世界杯对我的吸引胜过了我对银两的吝啬,于是在比赛前一天,我抵达了汉城。

    自从到现场看过一次国内联赛之后,我就拒绝再到现场观看足球比赛,因为电视转播的镜头总是对着场上最激烈的场面,而一到现场,长方形球场中的任何角落都尽收眼底,球周围的拼抢场面不能完全占据所有的视觉,那些无球球员无所事事的场面总让我感到格外刺眼,你在场上感受不到足球本应给你的兴奋与激动。这次到现场,我对中国队的表现没有过高的期望,除了希望能看到他们能像与巴西队比赛时那样积极之外,更希望能体验到世界杯足球场上的热烈气氛。

    后者的目的我达到了,我将终生难忘。而现场观看中国队的比赛再次强烈地刺激了我,再次侮辱了我的眼睛。中国队队员在基本技战术方面的差距让人汗颜,如果说这一点早有心理准备的话,而场上部分队员的不敬业实在让人看不过去。我们曾被寄予厚望的“郝董”的比赛方式大概在世界足坛都是独一无二的,在场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散步,等着别人给他喂球。他所引以为豪的速度其实从第一场开始就让大家明白了它的局限性:只在对付西亚这种弱队时有用,而面对任何一只打入世界杯决赛圈的球队来说几乎没有威胁。而即便这样,他仍然在用着他一贯的比赛方式霸占着中国队的前锋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他和裁判的关系好象很融洽,对裁判的判罚竖起大拇指和夸张的笑容是他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

    世界杯上的比赛经历对中国队来说是十分珍贵的,而我在现场看到的有些队员的表现却让我很同情那些眼巴巴的盼望上场的替补队员。与巴西比赛中的精气神在这场比赛中几乎找不到了,部分队员的拼抢不积极、精力不集中让我们这些现场的球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曾经有一段时间,现场的球迷自发地喊起了李铁的名字,因为场上也只有李铁在玩命,而他的这种精神也正是中国球迷所希望看到的。

    比赛结束了,中国的队员们像例行公事一样向球迷们挥手,我看到了孙继海满面笑容地和队员们拍着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的开心,难道他体验到了米卢提倡的“快乐足球”?而我们现场的上万名球迷顶着烈日扯着嗓子陪你们度过90分钟后,怎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米卢的到来在中国掀起了一阵“快乐足球”的风暴,如果评选今年中国流行语,这个词必将荣登冠军。从足协官员到媒体记者,从足球专家到普通球迷,“快乐足球”几乎成了他们对足球性质的质变认识,大家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曾因黑哨问题让大家怒容相遏的中国足球,在世界杯的“艳阳高照”下,在米卢和全国球迷的推波助澜之下成了一个可以充分享受的对象。

    不知道中国球员是如何理解“快乐足球”的,但对球迷来说,快乐的足球首先是胜利,即使是再含蓄再有风度的球迷,也不可能从永远失败的足球中得到快乐的。而面对中国队首次出征世界杯,即使三场全败,只要队员们能把中国队的特点(哪怕是落后的特点),中国人的精神(哪怕是卤莽的精神)体现出来,球迷们也会喝彩,也会感到骄傲。但我们所看到的中国队员的表现,好象曲解了“快乐足球”的意思,以为经历了就足够了,出场了就完成任务了。中巴之战中马明宇的表现让我激动,但也好象只有他在全心诠释着“快乐足球”的真谛,大多数球员都缺乏一种破釜沉舟的气概。

    就像大部分中国球员表示的那样,我们的水平不容我们有过多的奢望,重要的是在世界杯赛场上展示中国足球的形象。但这次270分钟的展示让我汗颜,我不知道那些初次了解中国足球的人们如何评价我们,习惯了受到舆论保护的中国队队员们也许应该受受刺激了。

    看着康西卡奥抽泣的背影,想起孙继海那开怀的笑容,我是如何也感受不到中国足球带给我的一丝快乐。漫步在汉城街头,随处可以感受到韩国球迷的狂热激情,我真是羡慕他们,他们才真是“快乐足球”的享受者。

    中国的世界杯之旅走完了,米卢也该离开了。没有了他那宣教师般的说教,没有了世界杯的大义名分,也许能让我们的媒体更理性地评论中国队的优劣,能让足协的官员们更专业地讨论中国队的出路,能让我们的队员们更冷静地总结世界杯的得失。

    据说我们的队员从北京机场贵宾厅出来的时候,仍受到了数百名球迷热烈地、像迎接英雄般地欢迎。我们的球员也许就是被这种近似溺爱的崇拜给冲的有些飘飘然了。在从汉城回北京的飞机上,我见到了女子国际象棋世界冠军诸宸,充分体验了纹秤论道的快乐的她,这次能体验到中国足球的“快乐”吗? 

体育在线 2002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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