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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17日14:36
轰动棋界的所谓“让棋”事件,在中国围棋协会将之定性为“作弊”而非“让棋”后,暂时告一段落。中国围棋协会高层人士对此也表明了明确的态度,对违纪者严肃处理,并逐步完善相应的规章制度。
4月9日下午香港队提出抗议
围乙比赛第六轮时,“四大豪门”中的深圳队升甲基本成定局,另一个升甲名额则最有可能在实力接近、积分接近的浙江新湖、香港新世界等队中产生。
由于比赛接近尾声,竞争更加激烈了,为了使棋手尽可能少地受外界的影响,组委会将重要队的比赛桌用绳子圈了起来。就连本次比赛的裁判长吴玉林也很少进这个圈子,而是由当值裁判“看管比赛”。据吴玉林介绍,9日下午大约5点左右他从外面回赛场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赛场外,香港队领队何斌声音很大地说:我们香港队正式提出抗议,他们(指浙江队和江苏队)下了假棋。何斌的声音还显得很急。这时何斌看到了吴玉林,又拉住吴玉林,重复着刚才的话。
原来,浙江朱松力对江苏刘曦比赛时,浙江陈临新与刘曦说了些什么。后来刘曦曾离开赛场一会儿,回来后下了不久就认输了。而这一幕,被一直关注浙江、江苏比赛结果的香港新世界队领队何斌撞见。何斌之所以关注这盘棋,是因为这盘棋与香港队升甲命运紧密相关。如果此局朱松力落败,浙江有可能与江苏战成平局,这样香港就有可能以小分优势超过浙江而升甲。这也正是何斌起急的主要原因。
吴玉林在回到赛场后从副裁判长容定行嘴里得知,何斌看到陈临新与刘曦说话就来找容定行,请容定行监督棋局。可这时刘曦起身离开了赛场。何斌也随之跟出了赛场。刘曦回来后继续比赛,不久认输。
这时中国围棋协会工作人员纪瑞也来到了赛场,吴玉林与纪瑞商量后,单独将刘曦找到房间里询问。在得到了刘曦的承认和书面材料后,纪瑞立刻打电话给远在北京的中国围棋协会秘书长华以刚。这时的时间是4月9日18点左右。
4月10日早晨7时棋协领导急飞济南
当时华以刚正在家里,他又赶紧将此事向协会主席陈祖德、副主席王汝南等人报告了此事。这期间济南给华以刚、华以刚给陈祖德等人的电话不断。陈祖德、王汝南、华以刚在千真万确地得知了刘曦的书面材料后以及一些其他情况后,终于作出了一个困难的决定,让朱松力和刘曦加赛一局快棋,同时王汝南、华以刚、罗建文三人10日赶往济南解决此事。
朱松力、刘曦二人于当晚以超快棋的方式进行了重赛,朱松力再次战胜了刘曦。
在事后记者采访陈祖德时,陈祖德告诉记者,很多人一听说朱松力和刘曦的棋是“假棋”,都很气愤,要求判朱松力输棋。但当时只有刘曦一人的材料承认,还要进行调查。但比赛已近结束,第二天早晨9点又要进行最后一轮的比赛,此前裁判还要对最后一轮比赛进行抽签等工作,棋协必须立刻对此事有个决定。
10日早晨7点,王汝南、华以刚、罗建文三人来不及买机票,也不知道有没有飞济南的飞机就直“闯”机场,飞速赶往济南。
中国围棋协会三位领导一起“闯”机场,事情之重大紧急、棋协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4月10日上午11时调查无法得出结论
10日上午9时开始的围乙最后一轮比赛,比赛本就紧张激烈,“假棋案”一发生气氛就更不对了。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走动中的棋手。海淀北新队刘小光当时与浙江新湖队马晓春在第一台相碰。两队的胜负将直接决定谁升入围甲。此局最终刘小光输掉了。刘小光回忆当时情景时说:我当时坐在棋盘前跟本都不敢离开,连上厕所都不敢去,生怕有人怀疑我是让棋。
赛场紧张气氛由此可见。
10日上午11点左右,王汝南等三人赶到了济南。当时最后一轮的比赛正在进行中。王汝南、华以刚、罗建文先向裁判进行了了解取证,询问是否有人看见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三人又分别同浙江队领队、香港队领队等人进行调查,听取看法。
王汝南、华以刚对另一个重大证据,也就是朱松力和刘曦的棋局也进行了初步的判断。华以刚在事后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诚地说,当时我就已经判断出黑棋朱松力是赢棋,但为了公正起见,同时我也不愿意在技术上把话说满,所以这局棋才需要与此事无关的年轻高手来判断。
当时有人对刘曦的证言也提出了质疑,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子,当时也没有现场录音,到底是被明确指示他让棋呢,还是只是暗示,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对当时陈临新将刘曦叫出来的做弊行为,浙江队教练和领队事先并不知道,而从棋谱上看,朱松力当时的形势也并不坏,因此,浙江队也于比赛当天向组委会申诉,要求对此事进行调查。
与“假棋案”有直接关系和切身利益的香港队拒绝出席10日当天的闭幕式,并于当晚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强烈要求中国围棋协会对“假棋案”给个公正的说法。发布会上香港队领队何斌还作了回到北京后再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的计划。
情况错综复杂,各种说法都有,王汝南等棋协领导的调查一时无法得出最后结论。
4月12日棋协作出决定
4月11日,回到北京的香港队由于时间过于仓促,并且尚未和有关领导进行沟通,新闻发布会决定取消。虽然没有再举行新闻发布会,但香港队领队何斌在接受北京记者的采访时表示,香港队在这件事上已不能再忍了。如果江苏刘曦战胜浙江朱松力的话,浙江队将与江苏队2比2战平,那么香港队将会以计算小分占先而挤掉浙江队,实现冲甲目标。因此,“假棋案”与香港队的切身利益有直接关系,我们不能不闻不问。何斌强调说,现在刘曦已经承认了有作弊行为,中国棋协就应有个公正的判决。
与此同时,回到北京的王汝南、华以刚、罗建文在中国棋院与院长陈祖德一起紧急开会,讨论对“假棋案”进行进一步调查及如何处理等问题,决定4月12日由年轻高手刘菁和胡耀宇对朱松力的棋局进行分析判断。同时,由于比赛当事人朱松力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全是陈临新所做所为,基本判定“假棋案”是陈临新个人所为。这期间围棋协会领导同浙江队、江苏队、香港队不断地联系调查。
12日上午,记者在中国棋院见到了朱松力五段。当记者请他说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对刘曦的那盘棋成为“假棋”的时候,朱松力马上表示他是有话要对媒体说的:我是在当天比赛结束后吃晚饭的时候知道的。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两方面的影响,一个是棋的优劣,我当时是占优的,另一个方面是对我的人格。职业棋手的素质和我的人格都不会让我这么做。(12日的时候已确认朱松力在比赛中对陈临新将刘曦叫出去并不知情,他是当事人,但与作弊行为无关,但朱松力在说这些话时仍显得有些激动。)我是受害者,我是问心无愧的。我是职业棋手,赢了棋是很高兴的,可一听别人说我的棋是假棋,我高兴的心情都打了折扣。(激动的情绪使朱松力在最后又一次向记者强调)在我眼里棋的好坏是另一方面的,更重要的是我朱松力不会做那样的事。
同天下午3时许,年轻棋手刘菁八段和胡耀宇六段对朱松力和刘曦的棋局开始进行诊断。
第一个为“假棋”诊断的是胡耀宇六段,他照棋谱将棋摆到195手后说,随便说了一句:“白棋(刘曦)打不赢劫,黑棋(朱松力)只要赢了劫就拿下了。”尽管如此,为人极老实的胡耀宇还是将最后一个官子收完,黑棋按照最保守的方法收官,最后盘面仍多7目。胡耀宇说:“如果是好6目,这棋还胜负难定,现在黑棋好7目,是怎么也输不出去了。”
第二个为“假棋”做“诊断”的是刘菁八段。刘菁只摆到打劫的地方,就断言:“这时白棋已经输了。”他摆完全盘后,黑棋盘面好10目。旁边的中国围棋队副总教练罗建文说:“刚才胡耀宇收得保守,黑棋可以凭借劫材多的有利条件抢官子,这样黑棋的优势将是10来目。”
12日,中国棋院向媒体公布,将“假棋”定性为“作弊”行为。
4月13日“假棋案”告一段落
就在人们都在关注“假棋案”如何进一步发展的时候,香港新世界队有关领导以及领队何斌4月13日来到中国棋院,同陈祖德进行会晤。虽然此前何斌曾对媒体表示一定要棋协给个公正的说法,否则将保持上诉的权利,但这次棋协领导和香港队领导的直接会面意外地友好和简单,本着共同为围棋事业的发展,香港队领导表示尊重棋协作出的决定,也就是说香港队承认全国围乙赛浙江新湖队晋升围甲的成绩,承认围棋协会对“假棋案”中陈临新的行为是“作弊”行为的定性。
至此,喧嚣一时的“假棋案”告一段落,只剩下对陈临新进行处罚的收尾了。
“假棋案”告一段落了,中国围棋协会秘书长才感觉轻松了一点。“我们对此事的处理应该说是公正的。棋谱也公布在了网上,人们可以自己来判断。所以这两天人们也就不大来谈论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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