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3年5月28日23:45
5月18日晚,中国驻法国大使吴建民在使馆文化处举办的招待会上,为前来参加第四十七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的中国乒乓球代表团打气。大使明白在国内非典疫情尚未解除的时候,乒乓球队此次出征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而且法方的态度一直很积极,但是,他仍要讲几句鼓励球员们努力打出水平的话。国人关注国球,本来顺理成章,况且中国的外交官员对乒乓球有着非常特殊的感情。
一个星期过去,驻法使馆再次举行招待会,这回是庆功会了。吴建民向乒乓球队和李富荣、徐寅生等老国手道喜,有意无意地说:“祝贺中国乒乓球队这一次拿了4项冠军,只差一个男子单打。不过也好,要是全拿了,人家会说我们在乒乓球方面是超级大国了。”
其实,中国队在国际乒坛的地位绝不是丢一两项世界冠军所能动摇的。以往三次包揽世乒赛全部7座奖杯的时候,如果有人要称中国队是世界乒坛超级大国,不知已经被叫过多少年了。就如巴西得不到世界杯,照样没有人能否认那里是足球王国。中国人作甚么事情都讲究完美无缺,少了一个也不行,这可真难为了乒乓球队。
行前,队里的调子不愿唱得太高,三项冠军总是应该没问题的,这已经超过单项总数的一半了。之所以低调,全因为几个月前在釜山亚运会上栽了跟头,尤其是一向认为最保险的女队也出了问题,头号主力王楠首当其冲成为批评的焦点。中国队在福建厦门和河北正定进行了两次全封闭集训。这样一个优势项目,输了亚运会一战,再不敢大意。虽然封闭集训效果不错,可是赶上出现非典疫情的特殊时期,让队伍不能不处处小心。
法国西部城市蒙特维尔,中国队先在这里作适应性训练。主人热情,尽其条件所及。对于世界冠军队来说,训练最要紧,其他都不便挑剔。可是,保持状态并不在于这几天在外省的安排。世乒赛历史上,曾对团体赛做过按实力分级比赛的办法,50年前中国队参加世乒赛属于初来乍到,也要从乙级队打起。单项比赛只好用资格赛的规定,以解决600多选手报名形成的赛事拥堵。中国队报出20人的运动员名单,最低的阎森世界排名第四十五,都无需经过预选赛。于是,在比赛开始后的最初两天,训练馆也被用来进行低档的比赛,而强手连个练球的地方都难找。结果,等到中国选手出场比赛的时候,很多人迟迟未能进入状态,像是还在热身。幸好没有碰上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黑马,否则恐有麻烦。
对于世乒赛这种情况,瑞典老将瓦尔德内尔一直不满。他认为,把最后四五场单打集中安排两天之内进行,最精彩的半决赛和决赛放在同一天举行,观众都不知道决赛将在谁和谁之间进行,这对球市也很不利。老瓦的抱怨正应验在自己身上,首轮男单这棵常青树就倒在希腊选手帕巴格奥尔基奥面前。20多年来,老瓦参加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比赛,仅世乒赛就打过12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比赛一结束,便背其包来匆匆离去。除了跟接下来要出场的队友佩尔森打了个招呼,不愿再见到任何人的目光。
过去,他打倒哪里,就在哪里赢得掌声。如今的比赛也有掌声相伴,但不知是给老瓦,还是给站在对面的希腊人的。老瓦去年因车祸中断了乒乓球训练和比赛,久疏战阵,世界排名已跌到第十九位。虽然没打算在巴黎世乒赛上告别心爱的乒乓球运动,但看得出,赛场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他还是自己的球路子,只是质量大不如前,在每局11分的新赛制中,频频的失误是很难再起死回生的,那曾经是老瓦的拿手好戏。
黯然神伤的瓦尔德内尔也不是神,世界乒乓球运动后浪推前浪的趋势已经多次挽留过他,如今或许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就在老瓦离去前后,他的队友佩尔森、卡尔松以及世界排名第十的克罗地亚名将普里莫拉茨、德国的罗斯科普夫、法国的盖亭、比利时的塞弗等纷纷败阵。男子单打有资格继续争夺的大都是一些二流强手,赛前很少有人认为奥地利的施拉格、中国的孔令辉、希腊的格林卡是冠军热门,只有韩国21岁的削球手朱世赫是真正的新人。
中国队总教练蔡振华一直把施拉格排在第二档次的对手,并非需要重点研究的对象。他认为雅典奥运会乃至下届世乒赛中国男单的头号劲敌仍然是德国的波尔,其次是白俄罗斯的萨姆索诺夫、中国台北的庄志渊,再次才是施拉格和格林卡。实际上,当年盖亭和塞弗在世乒赛上夺冠的时候,也都不是中国队最关注的对手。世乒赛冠军未必是最优秀的选手,在实行每局11分制以后,也许人们会对这种情况逐渐习惯的。
受11分制影响最大的是战术选择和心理调整,而无遮挡发球影响的应当是技术创新。由于11分制采取7局4胜,一旦前三局打成一边倒,翻盘的难度比21分5局3胜的时候难多了。抢占先机是必须的,缺乏变化也不行,乒乓球的确更难打了。中国的王励勤在3∶1领先时,没有一锤定音的致命利器,让施拉格追成3∶3。王励勤这种类型的球员若不能及早解决战斗,打到决胜局往往是输得没话说。施拉格正是由此死里逃生,直奔圣·勃莱德杯而去。他的评价是“王励勤打得很好,可我打得比他更好”。王励勤自己认为已经尽了努力,只是蔡振华不以为然。
王励勤是上届世乒赛男单冠军,而施拉格的世界排名最高只是第四。7局4胜使得许多名将不如没有压力的新人豁得出去。5局3胜时代,对领先者来说,2∶1是考验,也是机会。7局4胜使得考验与机会都增加到两局,王励勤恰恰胜在第五局、第六局后半段两度没能将优势变为胜势,让人扼腕。按照蔡振华的说法,处于落后的球员都会想到改变战术,可是领先时同样需要用变化来保证胜利,中国球员在这方面还要再钻研。
继王励勤之后,孔令辉也与施拉格打满7局,两分之差惜败。中国队接连两人输给同样的对手,这在近年来的世乒赛上很少有过,反之,任何外国选手想拿到冠军,不战胜多名中国选手也是达不到目标的。孔令辉在经验上比施拉格更强,结果在最后关头偏偏出现了没有经验的新人才犯的错误,发球和接发球都挨了打。
中国男队的三大劲敌,只有波尔被邱贻可击落,萨姆索诺夫输给了希腊的格林卡,庄志渊输给韩国的朱世赫。在别人已经扫清了两大障碍后,男单冠军还是争不到,不能不说有实力上的问题。整个比赛过程中,欧洲强手大多不是有中国队亲手淘汰出去的。因此,没有任何乐观的理由。
“走下领奖台,就要开始新的备战,只是中国乒乓球队的传统”,蔡振华就像当年自己打球时那样不甘于当亚军。
乒乓球进入奥运会后,虽然有世界杯、大奖赛、俱乐部赛等多种性质的赛事,可是,具有引导发展趋势作用的仍然是世乒赛。而且,男子单打又是新技术潮流的实验场,在这个项目上夺冠的人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赛前波尔就说过,“我直到中国人现在拿我当成重点研究的对象”。看来,他对输给中国选手是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会败于小将邱贻可。巴黎之战技术后,施拉格是否代表新的技术?蔡振华承认施拉格在某些方面的技术强于中国选手。原先不是特别依赖前三板的球员在无遮挡发球规定下,得分的手段依旧,这正是施拉格占了便宜的地方。
领先容易导致保守,这是竞技体育的普遍现象,中国乒乓球队也曾吃过亏。本届世乒赛,在20名中国参赛球员当中,第一次没有起用一名直板正胶近台快攻型球员,在发扬传统与技术创新的矛盾中,最为突出的是韩国朱世赫一夜成名,会不会给削球打法重现辉煌的可能。朱世赫战胜了马琳,奥地利的陈卫星战胜了王皓,多米尼加的金鞠差点刷掉波尔,也是削球打法的得意之作。拉过去越转,削回来更转,这使得常规的攻击型打法球员不能适应。朱世赫在韩国队长期接触金择洙等弧圈球好手,练就了对付旋转球的功夫,还提高了突袭和对攻能力。削球打法已经从发展削球稳定和旋转向技术全面发展,本届世乒赛中国队在对付削球手方面并不成功。
女子项目中国队优势明显,没有谁能抵抗中国女队的主力,所有女子项目的对手中,只有日本队14岁的福原爱连胜瑞典的尼尔森、新加坡的李佳薇、奥地利亚的刘佳、韩国的李恩实,算是出人意料,其他对手均在中国队的算盘之上。克罗地亚的鲍罗斯虽是欧洲女将中最具威胁的球员,但是缺乏细腻的加工,技术略嫌粗糙。而论及队伍年轻化,更是中国女队的强势。号称世界女乒金银花的王楠和张怡宁佩戴着中国1号和2号的号码,两人在女单女双比赛中所向无敌。老将李菊恢复训练不久,即拿下女单女双两项第三名,对外国选手的比赛未输一场。
王楠实现一届世乒赛包揽全部参赛项目的冠军和女单三连冠,胜率百分之百。可是,当今世界女子乒乓球不在技术进步、群芳争妍之时,与男子乒乓球相比相对滞后。中国乒乓球队中,许多方面都是男女平等,平均投入力量,今后适度向对手更多的男队倾斜是必要的。否则,面对德国、奥地利、韩国等具备整体实力的强队和分散在各处不少于10名的个人英雄,中国男队还会吃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