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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4月23日21:04
诺坎普的六比零,让愤怒青年黄健翔呜呼无话可说——除了感觉中国足球的底裤被人扒光。这有点没由头。实际上,六个光蛋的内涵太丰富了,差不多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比如沈祥福那个好人,孤独感肯定减弱了许多,甚至可以庆贺,先走一步比生不如死要幸运。比如哈恩,很可能羡慕萄萄牙人科埃略的当机立断,自我了断只需要忍受一瞬间的痛苦,可以省却无休止的折磨。
在斗牛士故乡进行的这场比赛前,我曾期待诺坎普来一场斗牛赛,因为哈恩师徒里有人像公牛一样咆哮着要进球,甚至想赢球。虽然在大师的剑下公牛无法逃脱喋血黄沙的苦难命运,但倒下之前,让斗牛士虚惊一场,也不枉这万里迢迢的一趟西行。可惜,我看到的不是一场斗牛赛,而是一场遛猴表演。哈恩师徒们像一群猴子,围着一串香蕉上蹿下跳,怎么也够不着,被耍猴人随心所欲地玩弄于股掌之中,一阵忙乎只换得鼻青脸肿。耍猴人的手段,高明得像钟丽缇广告里说的,想变哪儿就变哪儿。
六比零对中国足球的含义,可以凑成一部启示录,主题是,我们玩的足球与别人的不是一回事。从诺坎普看台上稀稀拉拉观众慵懒的表情中,从恩里克上场前与儿子逗笑,从巴尔德斯离场时不走正道而是翻过栏杆这些离奇的举动中,可以掂出我们这支国字号在对手心目中的份量,能够闹明白我们自封的职业足球假冒伪劣得多么大胆无耻。
大狗有大狗的叫法,小狗有小狗的叫法,足球也有五花八门的玩法。皇马和切尔西玩的是金元足球,巴西人玩的是艺术足球,东南亚人玩的是骰子足球,宋朝高衙内们玩的是纨绔足球。我们的玩法从十年前的专业化现在的职业化,从称谓上纯国粹的“甲级”,到中西合璧的“甲A”,到与国际接轨的“中超”,一串文字游戏兜下来,中国足球差不多是博采众长,铜臭、纨绔味、赌性,应有尽有,因此也成为世界足坛的一大奇观。
玩法无所谓高下优劣,自成一统都可以玩得津津有味,但如果不自量力,只能自取其辱。华山之巅,南帝北丐中神通在论剑,半山腰上,一群浑人也划出道儿要排个座次。但这批浑人凭这点三脚猫也想争夺武功天下第一,只能让人忍俊不禁了,如果不知天高地厚地向黄药师们挑战,只好让人深深地同情了。哈恩师徒们悔不该当初的是,不该这般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地找上门去。如果真想见识高人,不妨把人家请来,像去年请的巴西,皇马,来作客的哪一个不讲个礼数,大家既看了热闹,又留住脸面。这不是难事,中国足球什么都缺,但惟独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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