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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9月16日16:15

央视解说换将 黄健翔要和中国队一起踢出去


  “9 15中乌之战”央视现场直播的足球解说评论员换了人。

    在中国队前3场比赛转播中一直担当主角的黄健翔暂时撤离,由孙正平取而替之。在十强赛“中卡之战”的转播中,一向较为稳健含蓄的他却表现得较为情绪化,引起了各方的非议,许多人认为这是央视此次换将的主要原因。一场“中卡之战”再次把黄健翔推到了风尖浪口,针对他的言论甚至为人的口诛笔伐见诸于大大小小的报刊和国内各知名的网站。

    9月14日晚上,记者与黄健翔取得了联系,直截了当地询问换将的原因,得知,这其实只是央视的正常工作安排。央视从事重大足球赛事的解说评论员主要是黄健翔、韩乔生和孙正平三人,而如今韩乔生正在韩国解说男排亚锦赛,黄健翔则必须在9月15日解说德甲联赛,并在次日代替韩乔生解说意甲联赛,因此“中乌之战”将由孙正平解说。

    十强赛央视将转播22场,其中中国队比赛有8场,这不可能全部都由一个人担任解说,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他都将一如既往全身心地投入,进行解说和评论。

    三世同堂的“世界杯情结”

    说到健翔的足球人生不能不提到健翔的爷爷,这位一辈子连一脚球都没踢过的老爷子,却是中国为数不多的几位在30年代就观看过阿森纳比赛的 “幸运儿”。1970年的巴西队也正是在老爷子的“密切关注”下三捧雷米特杯的。根据健翔自己的记忆,第一次观看世界杯是在10岁那年。1978年的那届世界杯是中央电视台第一次转播世界杯决赛阶段的赛事,健翔的爷爷、伯父、父亲、堂哥和健翔一起围坐一堂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地看阿根廷对荷兰的经典决战,遗憾的是,荷兰人从此再未与世界杯决赛结缘。而立之年的健翔后来告诉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真正知道足球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与年维泗隔代同窗的缘故,健翔的父亲和伯父都是踢球的好手,他的伯父更是差点踢进了专业队和金志扬并肩作战。每每和健翔聊起当足球解说员的经历,他都对没能当成足球运动员而感到遗憾:“其实当初根本没有想到干这一行,连解说员具体的形象感都没有,倒是从初中开始就疯狂地迷上了踢球,梦想着将来有一天能身披国家队的战袍由我和中国队其他队员一起踢出去。要不是后来半专业的父亲规劝我不是踢球的好材料,恐怕还不知道要痴迷到什么时候呢。”

    哽咽在喉的“中国队情结”

    我相信不是很多人见过健翔的眼泪的——而我就亲眼见过一次。那是在本次十强赛开赛前的一次聊天中,健翔又是先谈起了他的爷爷:“老人一般是不愿意过生日的,总觉得活一年少一年,但是爷爷总抱有希望,他总说: ‘我还得再看一次世界杯,说不定下一次中国队就出线了。’可是遗憾的是爷爷没能等到这一天,连我解说的一场球都没能听到。”事实上,黄老先生去世的前三天黄健翔刚刚被中央电视台录取。

    直到现在我让健翔评价一下历届的中国国家队,健翔依然认为最好的一届国家队是苏永舜的那一届。“无论在技术条件上、意志品质上、道德水准上以及比赛成绩上,那一届都是历届国家队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代人给我的影响很深,他们让我看到了中国足球的希望。”在那时,也许是第一次冲击就近在咫尺的心理作用,包括黄健翔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出线的希望竟然是如此的可望而不可及。说到这里,我脑海里的回忆被健翔眼中闪动的泪光凝滞了:“回想起来,从我看世界杯到现在整整20年了,中国足球依然没有冲出去。今年实际上是我第一次解说十强赛,真希望能和中国队一起冲出去,就算是他们代我完成我不能亲力而为的多年夙愿吧。30岁应该说并不老,可是也只有到了这个岁数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机会并不多,实际上也就那么几回。”随后我们之间有很长的一段沉默,我并不是无言以对,而是实在不愿打破此时此刻应该留给他独自体味的人生酸楚。

    独树一帜的“解说员情结”

    很多人对健翔的成长经历如数家珍,有人感叹他的厚积薄发,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对世界足球了如指掌;也有人笑言吉星高照,毕竟中央电视台此后再也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公开、公平、公正”的竞争,那样一个为数不多的机会被健翔抓住了。

    谈起考试的经历还有这样一段插曲:报考的时候健翔一直犹豫是报考编辑一职还是报考解说员呢?出于自身条件的考虑(健翔开玩笑说自己不是播音系毕业的,总觉得口齿不清爱秃噜字,现在的嘴巴是后来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健翔在“报考志向”一栏填上了“电视编辑”的字样。等到复试的时候,电视台要求重新填报个人意向,心意已决的健翔依然不改初衷,可是命运就是这样阴差阳错,进台之后由于考虑到健翔的英语水平比较好,体育部的领导还是决定让健翔“一吐为快”。

    说到解说风格,外界的评论已经不必再赘言重述。就在很多电视球迷要求某位解说员下岗让位的时候,健翔倒是慎重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恐怕也是他对自己解说工作为数不多的一次评价:“从宋老师到孙老师以及韩老师,足球解说评论工作有很清晰的一个发展脉络,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的解说风格不是学来的,而是这个时代赋予的。很多人让我评价一下自己的解说,其实这件事情是很困难的,每个人坐在台前都会有自己的定位和受众认知度,从两个方面讲,研究观众心理和个人气质的表现都很重要,但我总觉得最为关键的就是对专业的掌握程度。说实话,比起足球来解说跳水、田径、游泳多多少少总会觉得有点小心翼翼。”健翔对自己的错误并不掩饰,而且你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种背负责任的愧疚之情。今年中青队赴阿根廷征战世青赛,由于前方记者提供的信息有误,直接导致健翔在中国负于智利一战之后的直播间内报道出“中国队一胜一平一负位列小组第二,挺进八强”的错误信息,实际上中国队因为净胜球的原因仅以成绩最好的小组第三名出线对阵后来的世青赛冠军阿根廷队。对于这一并不属于自己责任的失误,黄健翔还是很自责,在电话中父亲善意的责备更是让他惭愧内疚,“要是当时能认认真真地仔细上网再核实一下就好了,当时真是感觉有愧于球迷。”

    实话难说的“再歪批情结”

    健翔的书名叫做《歪批足球》,其实歪批完全是一种大家风范的自嘲,其中的快言快语倒是闪现出不少真知灼见。谈起这次论战,健翔本来是不想说什么的:“哎,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在一再地追问之下健翔还是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真理并不是由人数决定的,不是说人多就是正确的,现在说的话要在将来也许并不遥远的某一刻去印证,争论只是一种形式并不代表结论。我只是觉得应该说真话说实话,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球迷。”实际上在“中卡之战”的翌日,国内最赋权威的两家平面媒体《足球》报和《体坛周报》都分别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对米卢排兵布阵的意见,也许是由于健翔的位置极为特殊的缘故,所有的矛头不究内理直指过来。其实很早以前,按普通人的话来说在“健翔最红的时候”,冷静的健翔就已经做好了被千人所指的准备。“从李传琪到郝海东,我们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样充满男子汉气、包含了良心与勇气的语言了。而良心和勇气正是我们社会现阶段特别需要的素质,也是中国足球特别需要的素质。”很多人习惯了健翔在解说时的激情演绎,可每每一到“实话实说”的逆耳忠言开场,就会遭到“连孩子也泼掉”的唾浪沫潮。说点实话就真的这么难吗?在这样一个我们自己都不能给予出坚定答案的时候,我想我宁肯将“ 说实话是人的自由和权利。” 进行到底,因为就连与健翔商榷过的米卢也坚信:“态度决定一切。”

    截至发稿时,记者接到未经证实的消息称,黄健翔有可能解说中国对卡塔尔的主场比赛。

《北京青年报》 2001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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