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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09日08:25

北京晨报:莫狂 中国足球刚刚上路

王鹏


  一边是44年夙愿一朝了却,另一边却是甲B联赛蹊跷不断。于是,在激动与忘情中度过了10.7不眠之夜之后,人们不得不回归这样的现实:米卢是中国足球的大恩人,但他为我们带来的世界杯并不能包治百病——莫狂 中国足球刚刚上路

    米卢带来了什么 

    从最直接的角度看,米卢为中国足球做出的贡献就是世界杯。这也是中国足球苦盼半个世纪的标志性成绩,是中国足协当初决定聘请米卢的初衷之一。在完成这个成绩的过程中,米卢的确显示了他的与众不同,给中国足球留下了很多有价值的财富。

    对比赛:分清主次

    中国足球请米卢来,就是让他打世界杯的。基于这种认识,经验丰富的米卢几乎放弃了之前的所有比赛,帮助中国队积累十强赛必需的要素。

    早在签约谈判中,米卢就为国家队盘算着积累的步骤。他首先把“联赛让路中国队集训”作为接受邀请的条件之一。当时,中国足协对此不太买账。可米卢的一句话就搞定了所有问题:“联赛重要,还是国家队重要!”这是一个足以让足协张口结舌的问题。结果,打乱联赛赛程成了必然。

    在米卢的认识里,只要十强赛出线,其他任何比赛都是可以输的。在这个理论基础上,米卢为国家队安排了大量热身赛,其中不乏世界级强队。与他们交手,中国队肯定得不着好果子——3比6惨败给拉齐奥、两负南斯拉夫。可正是在与高手的较量中,中国球员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后卫如何少犯错误,比如中场如何控制球。这些被米卢认为是非常重要的能力在国脚身上一点点积累,并最终在十强赛中得到充分体现。

    米卢非常清楚该如何赢得必须赢的比赛。

    对球员:适度刺激

    中国球员腕太大,稍有不愉快,就可能撂挑子。这是职业化的中国足球很不职业的陋习。米卢可不管那一套,这位在职业足球摸爬滚打数十年的教练要绝对捍卫主教练的权威。当然,他也很清楚球员对他完成合同的价值。所以,在调教球员的过程中,米卢采取的适度刺激政策。

    孙继海是过去中国队的铁定主力。然而,由于与米卢在思路上存在差异,他曾经出现了态度“问题”。要是中国教练,在这种时候,他们无疑要采取两种方式:哄或杀。哄就是求着球员练,因为队里缺不了他;杀就是彻底地封杀,不听我的就走人。米卢不然,他不给孙继海主力位置,但并不让他绝望。一度,老米总是让孙继海在比赛结束前的一段时间上场。球员渴望上场的情绪都非常强烈。米卢的做法使孙继海左右为难。要么坚持自己的主张,要么委曲求全达到上场的目的。起初,孙继海选择了坚持。于是,他被米卢“赶”出国家队。这下不得了,孙本人和与他相关的各方人士都害怕了,并随即展开斡旋。其实,米卢知道孙继海在球队中的价值。所以,当孙继海服软后,他也就顺水推舟了。有了前车之鉴,重回国家队的孙继海变得非常乖,成了米卢战术中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

    对心态:享受快乐

    心态,这是几乎所有人认为米卢成功的要素。这的确是米卢的强项。享受生活的他总能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并把这种快乐传达给队员,让他们在享受中走过了十强赛。

    训练中,无论是专项技术训练,还是网式足球,或者是分队对抗赛,米卢总是那样专注。他是要从中体会快乐的。于是我们看到他在训练场上飞奔,或是长跪不起庆贺“胜利”。看到这样一个真实的快乐着的老头,队员怎能不为所动!

    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米卢的做法是有违师道尊严的古训的。过去,中国教练与球员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中间有种穿不透的隔膜。米卢却像是球员中的一分子。他可以为一点小事与队员争执不休。虽然显得有些小气,但他与球员的贴近性在日常的一点一滴中完成了。到了比赛时,队员可以很轻易地理解这个朋友的意图,然后坚决地贯彻。

    曾有队员说,看到休息室中沉稳异常的米卢,他们也就释然了。在比赛中,他们可以以一种平稳的心态投入其中。米卢的沉稳得益于他的经验。他见过大世面,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作出适当的选择。而且他崇尚快乐,比赛是他享受快乐的一部分。记得中国队首战阿联酋前,米卢照例拿着摄像机记录出征的场面。队员承认,米卢的举动和此前的任何一场比赛没什么两样,他们也就能够以过去任何一场比赛都有的心态面对十强赛了。

    发展还要靠基础

    米卢成功了,因为他有上述的那些本事。不过,这些本事全部来自于经验和对事物的认识,完全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按照物质第一性的理论,中国足球在没有足够经济基础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建设米卢那样的上层建筑。所以,我们不得不说,米卢给我们带来的可能就是一次世界杯,中国足球的发展还要从基础做起。

    阎世铎说,世界杯不是中国足球的全部,它只是给中国足球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的确,世界杯是个契机,中国足协应该抓住这个机遇医治自身的病症。

    重视后备力量

    之所以把后备力量培养问题放在第一位,是因为它是最基本的足球规律。2000年,中国足协制定了战略重心转移到青少年培养的政策。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口号,因为包括暂停升降级等一系列举措似乎表明,中国足协还是要豪赌世界杯的。

    现在,关于豪赌不豪赌的争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冲击世界杯成功,让中国足协赢得了足够的底气。但必须承认,青少年培养才是中国足球持续发展的根本保障,而建立青少年人才培养体系是这个工程的基础。

    过去,人才培养体系是国家负担的,体校成了中国足球的人才库。随着职业化改革,人才培养体系正在向市场渗透。各种形式的青少年俱乐部和足球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地诞生。在一定的历史时期,这种以商业运作为主体的形式会起到积极作用,至少他给那些想踢球的孩子提供了空间。但效益是这些俱乐部或足校必须考虑的问题,这种本质决定了个别商家会采取短期甚至欺诈行为,而人才的选择也因此受到局限。

    国际足联已经指出,足球是社会化公益活动。所以,新型的青少年培养体系应该遵循这个出发点建立。这样,我们的人才才能在市场与计划的磨合中广泛收获。当然,新体系的建立需要时间,我们只是希望这个时间能够尽量短一些。

    完善职业化机制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职业化改革是中国足球走向成功的必经之路,因此必须予以坚持。然而,在计划走向市场的过程中,很多旧有体制的陋习在阻碍着职业化改革的步伐。中国足球要想大踏步地前进,就应该完善职业化机制。

    中国足协是中国足球运动的最高领导者,它应该具有宏观调控的职能。这是社会主义市场化足球必不可少的。同时,中国足协还应该具备市场化职能,成为中国足球职业化改革的坚强基础。

    从目前的情况看,中国足协市场化职能相对较弱,它与以企业为主体的职业俱乐部之间总显得不那么协调。因此,我们在过去的几年间总能听到职业俱乐部的抱怨,而足协又抱着旧有机制不放。这就为矛盾的形成提供了可能。

    世界杯预选赛成了这种矛盾的润滑剂。在整个备战期间,足协与俱乐部达成了非常良好的合作。这可能正应验了“世界杯是契机”的理论。中国足协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加强与俱乐部的合作,保证俱乐部的利益。当职业化的中国足球的基础得到基本保证时,中国足球的职业化改革才能更顺畅发展。

    净化足球环境

    2001年甲B联赛的丑陋收尾几乎掩盖了世界杯出线的光芒。你可以说这种丑陋不是主流,但它确实影响着中国足球的形象,阻碍着中国足球更健康的发展。

    中国足球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肌体上必然会感染上一些病痛。比如假球、黑哨,比如虚报年龄。其实伤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对伤痛不闻不问的态度。

    从渝沈之战到今年的11比2,我们看到,三年的时间,中国足球没有任何变化。同样,足协对相关问题的处理也沿袭着过去那种软弱的政策。谁都知道罚款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可当罚款已经不能达到目的的时候,中国足协是否能够考虑用一个新的手段来达到净化环境的目的。对四川绵阳的扣分处罚就更加的没有意义,它可能连手段都称不上。没有降级,扣分又能起什么作用?

    这只是一个具体的事例,它折射出的是中国足球领导者的态度。这个态度将决定中国足球是迅猛发展还是踯躅不前,对球迷是继续伤心还是抚慰伤痛。世界杯是一剂良药,至少可以缓解这种病痛,但它绝对不能包治百病。

    加强基础建设

    米卢对中国联赛第一印象是场地太糟糕,足以伤害到球员的健康。这就是基础建设的问题,没有良好的场地,没有俱乐部良好的运营机制,中国足球就少了基础,也就只能在恶性循环中徘徊。因此,加强基础建设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

    我们不想否认中国足球的老板对足球的热情和投入,但中国足球职业化发展的八年历史表明,很多老板并没有把俱乐部当成企业运作,更多的是玩票、捧角,从而达到为主体企业服务的目的。这是一个认识的误区。也许在很多足球投资者的眼里,足球只是一个媒介,它不能创造足够的价值和效益,也就没有必要进行过分投入。

    其实,这种认识是错误的。看看世界足球的发达国家,足球无不是他们的无烟工业,其创造的效益相当可观。他们为什么能够达到这个高度,除了其百年足球发展史外,真正的良好企业运作也是重要因素。日本职业联赛的历史只比中国多一年,但他们在企业运作方面的经验帮助日本足球迅速发展,也同样获得了可观的收益。

    因此,中国足球老板们应该转变观念,拿出当年创立原始企业的劲头,加大对足球基础建设的投入。这样,一个新型的,足以创造巨大价值的俱乐部企业才能创立。中国足球的基础才能更坚实。

    请阎掌门出刀

    中国足球需要一个解决问题的人。王俊生做了他应该做的,职业联赛的蓬勃发展应记到他的功劳簿上。现在是阎世铎当政,人们自然希望他能够果断出刀,继续解决必须解决的问题。

    应该说,阎世铎上任后的连续出手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青少年足球成为今后足协的工作重心,这个曾被定义为口号的政策正被足协一点点地实现着。一年半的时间,中国足协积极与教育部合作,率先搭建了大学生联赛的舞台。在去年,中国足协将所得罚款的一部分用于发展学校足球。阎世铎说,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再过五年,他就有信心和日本足球掰掰腕子。中国球迷又何尝不想灭日本足球一道。

    关于职业机制改革,阎世铎也在前任工作的基础上发展着。今年年初的足球工作会议期间,中国足协提出了职业俱乐部联席会议概念。这个概念被很多人认为是职业联盟的雏形。其实,职业联盟也是一个概念,具有中国特色的联席会议只要能够完成职业化机制改革,它是不是叫职业联盟并不重要。而且,联席会议制度已经开始实行,职业俱乐部终于可以坐在一起共商足球大计了。

    足球工作会议上,阎世铎还细化了中超的概念。曾经有人担心,中超会是甲A的一个漂亮外壳,其核心内容不会有根本改变。由于中超还没有实现,所以这种担心会否应验谁也无法确认。不过从阎世铎的初衷看,他是不想让中超在甲A的躯体上苟延残喘的。阎世铎说,三年的时间筹备中超是一种内部盘整,督促各俱乐部加强基础建设,然后让中国足球在一个新的平台上发展。如今,一年过去了,这个平台搭建得如何呢?阎掌门掐指算来:东北有多少多少足球场,山东有多少多少足球场……中国足球的基础正在长大。

    上任以来,阎世铎给人以铁腕形象。什么杀无赦,什么进监狱,他的嘴里总有这种血腥的词汇出现。阎世铎是针对丑恶现象发出这些警告的。这应该不是吓唬了事,因为阎世铎已经举起了屠刀。这把刀首先砍向的是超龄问题。五百多人被停赛,这不是一般的魄力。

    不过,摆在阎世铎面前的难题还很多。比如今年甲B的问题球,如果阎世铎不能做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处理,他以前所有的努力就将付诸东流。相反,阎世铎就能够开创一个新局面。这些,又岂是米卢带给我们的一次世界杯所能解决的! 

《北京晨报》 2001年10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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