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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10日14:13
见证出线-米卢模仿谢晖“睡美人” 范志毅：我其实没哭
王娜力
全场６万人没有人听见裁判的终场哨声！大家只是看到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抬起了右手———看台霎时就沸腾了……
所有的人都疯狂了！
想不出用什么词才能形容在那
１０分钟里，五里河足球场里发生的事情。忘记了该向别人展开笑脸，唯一做的，就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使劲地用眼睛追逐着场地中间那群最快乐的人，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心中的感动像无数的五星红旗一样飘扬起来。
我看到：米卢跑在球员中间，帮助他们把五星红旗展开，并扬起它；我看到范志毅欲哭无泪的脸；迟尚斌双手捂脸直到被替补队员推到场地中间；张恩华活动着自己的右手臂，因为刚刚挥手太猛关节差点拗了；郝海东第一个走回休息室；李玮锋见谁都往那人身上跳；祁宏却慢慢走向休息室；陈刚兴奋地摇着一件衣服———事实上，呐喊声从边裁举起加时２分钟的牌子时就开始了。
无法形容从五里河发出的是怎样的声音，因为此刻还在耳鸣。
喉咙被鞭炮的烟火味刺得说不出话来，却又听不到自己的咳嗽声。
新闻发布会上，米卢回答记者提问时狡猾又有耐心，反反复复的，就听明白了两句话：他似乎不打算继续带领中国队打世界杯；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享受快乐。走出会场，米卢脱下深蓝色外衣，穿着那件幸运的红色短袖，居然就坐到了为他开路的警车车顶上，半躺着，不笑。足足有５分钟，模样有点像谢晖庆祝自己进球后半躺在草地上的姿势，接着又像个英雄那样站在车上挥手———难道这就是他“自己的庆祝方式”？然后他钻进一辆面包车，坐在司机身边的位置上，在车里举起了他那台摄像机，一路拍起来。
米卢在车上拨通家里的电话，先不说话，把手机对着车上收音机，把《歌唱祖国》“转播”给家人听，然后，用英文说了一句“你们听到中国音乐了吗？”再接下来就是一串南斯拉夫话。断断续续地，从他手机听筒里传出兴奋的叫喊声。
因为五里河球场所有的庆祝活动被取消，绿岛西桦厅的庆功宴就显得格外神秘。当球迷们都赶往位于沈阳市政府门前的广场庆祝时，头头脑脑们都到了绿岛。狭窄的西桦厅楼上楼下一共摆了近５０桌，花５００元买票进来的人只能吃冷盘。虽然不允许记者进去，但是不少神通广大的记者从各种渠道混了进去，有向球员讨得邀请函或票子的，也有跟随自己相熟的人混进去的。
几名上海籍球员坐在位子上，结果被在场的人们围个水泄不通，吃也不成，走也不行。祁宏筷子上夹着的菜愣是在５分钟内送不进嘴里，不是签名就是合影，江津干脆打起了电话，谢晖索性不吃了，一门心思为人签名拍照。留在西桦厅里的队员中，只有杨晨狼吞虎咽地吃着，两瓶果汁迅速下肚，一大碗米饭三两口消灭光，他知道自己晚上要赶乘长途飞机回德国。马明宇极有耐心，当所有队员都逃之夭夭，他仍然独自慢条斯理地吃、签名、接受采访，筷子都埋进了话筒里面，他也不介意。
范志毅的爸爸范九龄呆呆地坐在餐桌前，不动筷子。眼睛盯着被人群围着的范志毅，好不容易说上句话：“等会儿我和妈妈带妞妞到你房里去！”范志毅还来不及点头，就被簇拥着不见了。
夜深了，国家队队员下榻的主楼前，一大堆篝火一直在燃烧着，二楼球员们的房间都亮着灯，据说，他们都在看凤凰卫视直播的美国空袭阿富汗的新闻，走廊里有人大声喊：“我们不用去乌兹别克斯坦了！”
国家队绿岛驻地。车子开到距离大门口２公里处，黑暗中便看到戒备森严的警车和数十名警察站在路当中。所有过路车子都被一一拦住，仔细询问车里的人：“干嘛的？”拿出记者证，没用！还要有绿岛宾馆的住客房卡才放行！马路边上还坐着一排身着迷彩服、手持盾牌的武警战士，他们都全副武装，默默坐着，让人想起一句话：无敌最寂寞。
获得胜利后，郝海东是队里情绪最平静的一个。他既没有感谢主教练米卢，也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哭。“我１０岁离家进八一队踢球，今年我快３２岁，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很难兴奋起来。”
郝海东变了。有人说，现在的郝海东更在乎的是自己在球场以外的影响力和成就感。如果说本届十强赛对祁宏意味着腾飞，对安琦意味着开始，那么对郝海东则意味着好的结局。
他在私下不只一次表示，想给自己的足球生涯画一个完整的句号，冲击世界杯无疑是这个完美句号的最理想境界。从阿联酋开始，郝海东一改往日躲避记者的作风，开始与记者们坐在一起闲扯。
赛前，在宾馆大堂咖啡厅，郝海东请几个相熟的记者喝茶，与一位女记者有过一段有趣的对话：
郝：“我脸皮厚，３２岁了还踢球。”
女记者：“还好，你的脚皮不厚，算灵巧，使唤好了，还能进球！”（郝海东一时语塞，笑而不答。）郝：“你们记者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研究过老米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吗？”
女记者：“你为什么不直接问老米？他可以教你们踢快乐足球，一样可以教你们欣赏女人。”（郝海东难得一见地脸红了。）“我就是想不明白———老头子的眼光怎么这么———”郝海东叹了口气，摇着头，看上去他对米卢的私生活真的很感兴趣，又怕谈多了，被人误会，赶快调侃自己，“我长得难看，在国家队里倒数第一，咱队里最帅的是张玉宁，对吧？”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就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又笑了。
说郝海东变了，是他在公开场合肯接受记者调侃了，也学会了自嘲。没有一点心胸的人能做到吗？恐怕很难。据说，郝海东自己品牌的鞋马上就要上市了，郝海东挂靴后有没有可能改行卖鞋呢？很有可能。
郝海东从来都管米卢叫老头，当着米卢的面也叫，“反正他也听不懂！”而虞翻译也从来不翻译给米卢听。
赢了球后的范志毅，说话有点语无伦次。赛场边上，他在镜头面前逃来逃去。不少人以为小范哭了，他父亲范九龄肯定地说：“他真的没哭！”
想起范志毅不久前说的几句话：
“踢球，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球员与教练之间不过是２小时的关系，不用想得太复杂。我最怕一些人用数据来统计足球，中国足球这么多年，数据统计得够多了，有用吗？都平常心一点比啥都顶用。”事实上，小范自己做得到平常心吗？据说，他私下里曾说过，为了参加这次十强赛，他付出了太多，包括心理上承受的委屈，还有一些自己不愿意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是些什么事情呢？我们还不得而知。
４年前，中国队冲击世界杯失利，本报的创刊号封面上曾刊登了范志毅一幅掩面哭泣的照片，范志毅将那页报纸收藏在自己家里，他说，“我自己每次看了，都辛酸。”今天，我们出线了，范志毅却说自己：“其实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不过，有件事范志毅一直在念叨，“我应该把那三个球收藏起来的，后来太激动了，都忘了拿，被别人抢了去———”是杨晨拿走了这场比赛的那三个球，在回绿岛的大巴上，他最得意到说着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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