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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7月25日12:05

把足球当做一种职业一种生活--郝海东谈人生领悟


  不愧为中国足坛“第一锋线杀手”的称号,郝海东在今年甲A联赛第二阶段的比赛中,几乎场场都有极精彩的表现,不仅自己屡屡破门得分,而且还一再地为队友作出漂亮的助攻球。几乎每轮比赛,人们都要为郝海东的精彩表现兴奋不已,说上几日。当时有人议论:郝海东自从在央视上“炮打”了米卢,就憋足了劲儿要给米卢看看。其实,这种议论很幼稚。因为,早在米卢还执教美国队时,郝海东就已经有了中国足球“锋线第一杀手”的美称了。1996年,1997年,1998年,连着3年力捧金靴奖杯,这可不是白给的。 

    但要说郝海东近来状态出奇得好,也确实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31岁的人了,怎能跟五六年前相提并论?为什么还会保持这么好的状态?而且大有更上了一层楼的感觉?记者最想知道的也恰恰是这一点。 

    日前,在沿海集团总部平安大厦的22层,郝海东按约定时间准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小时候,父亲给了我宽松、鼓劲的生活环境,使我的身心健康地成长;启蒙教练给了我快乐、轻松的训练环境,使我享受到踢足球的快乐……” 

    一提到为什么能保持良好的状态这个话题,能言善谈的郝海东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在回忆少年时的生活和训练时,郝海东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幸福,几乎沉浸在那个快乐成长的年代里。 

    郝海东认真地说:“你们问我为什么今天还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这种状态和能力不是一日之功,完全得益于小时候的训练和生活。每个运动员的成长过程不是一天两天,要达到一定的高度,从小训练的系统性和是否按足球运动的规律来训练,对于一个运动员能否健康成长、能够成为什么样的材料很重要。”郝海东动情地回忆:“我小时候的训练很系统、很正规、很快乐。尽管那时家里也很穷,但我的少年生活很快乐。在家里,父亲指导我练球,从来都是积极地鼓励我。在我的记忆中,不管我是踢球丢了东西,踢碎了人家玻璃,或球踢得不好时,他从没说过我,更没骂过我。” 

    从幸福回忆中“醒”过来的郝海东对一些家长对孩子“恨铁不成钢”动辄打骂所带来的压力,表示不满。他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愿望和自信心,不管家长希望孩子成什么才,都应该多从积极的方面去鼓励他,而不是天天打他、骂他、说他,如果那样训练孩子,那么他一到训练时就成了负担,不愿意练了但没有办法。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踢足球没给他带来快乐?” 

    郝海东是一脸的庆幸:“而我,小时候则很幸运!”他说:“我在10岁进八一队的时候,刘国江、李宙哲、孟宪武、尹怀容等教练给了我们很好的训练环境,那时我很快乐,没有压力,现在想想真感激他们。那时他们对我们的训练很正规,也很宽松,包括下基层表演啦,那时足球带给我的真正是快乐!18岁我到一队打球时,教练就告诉我该你带球一定要敢于带,不要顾虑什么,不该你带当然不能乱来。那时候我每天一有空的时候就不停地颠球,上楼时从一楼一直颠到楼上。有人说,练颠球有个屁用,比赛时还看你颠球啊。其实,我之所以能在身体失去平衡一刹那把球传到位,就是靠得这些训练找到的球感和身体的控制协调能力。那个时候为我的成长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足球不仅是一项竞技体育运动,而且还是一种职业、一种生活。它有自己的规律,尊重和按照它的规律去做,不断坚持就能达到自己的运动顶峰” 

    当然,任何人的成长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郝海东也一样。令人费解的是,在郝海东的足球生涯中,最难过、艰苦和失去快乐的日子,是从他进国奥队、国家队开始的。也就是说是在他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得到在中国足坛最高的认可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既经历了挫折和艰苦的考验,也磨练了自己的意志,能够不为外在环境的改变而动摇自己的信念,保持住了自己的控制力。 

    谈到从八一队入选进国奥队和国家队的那段日子,郝海东神情中有一些忧郁,似乎不愿意过多提及。他只是皱着眉头说,这段生活是比较艰苦的,他带给自己的痛苦远远多于足球带给自己的快乐,自己是凭着意志力来坚持尽量按足球运动规律来训练和生活,但国奥队也好,国家队也罢,那种训练和生活安排,本身就有许多违背了足球运动的规律。后来在实德队的两年,尤其是外教来了以后,我才越来越感觉足球不光是一种竞技体育,还应该是一种职业、一种生活。“然而,过去在国家队,有许多是违背足球规律。足球运动员也是人,也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现在科萨在这儿是按照足球规律来办事情的,但对中国足球整体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我们实行走训,经常放假,但作为职业球员不是说放假了让你去胡闹,去玩,喝酒什么的。你得按照足球规律对职业运动员的要求去做。尽管放假,我自己仍然有计划地进行身体上的一些训练。” 

    郝海东说,如果要说对我有影响那就是停赛。郝海东掰着手指说,从1994年的半年停赛到1999年的一整年停赛,还有陆陆续续的停赛,我真正参加比赛没有多少时间。但无论怎样我都没有放松自己,足球也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也不可能一劳永逸。每一天你要知道自己该练什么,是否练出真正的东西了,有收益了。不能要么练一天三五个小时,要么就想起来往死里练,这样不行。足球水平的提高是一个循序渐进、持之以恒的过程。不是今天想起来要解决个什么问题,明天又要调整那个。一个球员不仅要有悟性和天分,还要有很强的控制力,要能够在任何时候控制住自己,把握自己。郝海东感慨:“做足球很难。这不光是一个球员的事,还有社会、球队、教练员等方方面面,组织起来很难。” 

    “十强赛如果安排我上场,我就100%地去努力,但我不能拍胸脯保证100%地进球、赢球。对我来说,重要的是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经历” 

    面对十强赛国脚入选大名单,郝海东显得很平静,仿佛一切正该如此。 

    郝海东面对记者提出的如不能入选十强赛,是否会给他的足球生涯带来波澜的问题,平静地回答:“对于我来说,作为一个职业球员,任何一场比赛都是一样的,都非常重要。而且,我希望赢得自己参加的每场比赛。对于这次世界杯十强赛也一样,我入选了,我会按照运动员应该做的去做:好好训练,派我上场我会全力以赴,如果上不了场作替补,或连替补也不是,只能坐在房间里看电视的话,也无所谓。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做,人们想法各异,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说你好、喜欢你,这很正常。用你,不用你,自己按要求做就行了。” 

    对于自己的足球运动生涯,郝海东似乎充满自信。他认为参加这届世界杯十强赛并不能说是最后一次机会,或许下一届自己还能有机会参加。海东说:“上一届世界杯外围赛就有记者问我同样的问题,可是这一届我不是又参加了?谁都无法预见自己的未来。因此,每场比赛只有全力以赴,全身心地投入,足球就是这样。十强赛如果安排我上场,我就100%地去努力,但我不能拍胸脯保证100%地进球、赢球。对我来说,重要的是给自己留下什么样的经历。” 

    参加过两届世界杯预选赛,郝海东直言不讳地向记者讲了自己最深刻的体会:“我们没有真正按照足球的规律来办事,1993年那次是这样,1997年还是如此。”郝海东对自己的这种深刻体会进一步作了诠释,他说,中国足球为什么要职业化?中国经济为什么要改革?因为过去计划经济的那一套办法不对路了,固步自封、落后,不按照规律行事不行,就要改。郝海东认为,以往我们屡试屡败,一方面是我们的基础和水平有限,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从训练、备战,从日常生活到比赛,都没有按照足球规律来做,因此,违背足球规律必然受到惩罚。 

    对于现在这届国家队,郝海东认为比以往好了许多。但他认为,比赛时会发挥出怎样的水平的决定因素是全体参赛球员的成长性,而不是别的什么。同时,郝海东认为许多问题不是通过一场球的胜负能说明什么的,中国足球每次失败都做总结,其实原因都一样,就是在中国足球的成长中许多方面没有真正按足球规律去办。技术总结好写,但对我们的进步和提高没有多少用处和帮助。郝海东进而指出:目前的国青小将如有好的足球氛围,应该会有好的发展前途,否则,也会重蹈覆辙,落于平庸。不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我这个人很要强,不论做什么总是要求自己做到成功,达到最好。对于没有把握能做到最好的事,我不会去做,因为我不愿意自己失败” 

    或许下一届世界杯,郝海东36岁的时候还会身披战袍为国出征,但一个运动员的运动生命再长,也有退役的那一天。那么,郝海东为自己的那一天作了怎样的考虑呢? 

    郝海东欣喜地告诉我们,以他的名字注册命名的“郝海东英国足球学校”已经开始招生了,形势很喜人。另外,作为沿海企业集团的最大股东和企业法人,他不仅要为企业现在的经营运作操心,还要为企业长远发展思考和寻求项目及合作伙伴。他们开发的以“郝海东”为品牌的运动鞋即将面世,与南方媒体合作的一个项目正在紧锣密鼓地筹措中……看来,郝海东要忙的事情还真不少。记者忍不住问他,作为一名很优秀的足球运动员,挂靴退役后没有过要作足球教练的打算吗?郝海东坦言相告:“我从来没有要当教练这个想法,即便在进入商界以前。”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有很强的目标:一定要作中国最好的足球运动员,达到自己能力的最高峰。所以,我从小很喜欢踢球,而且一直要求自己在学习、训练和比赛时都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好。但对于当教练,我自己也很奇怪在我的潜意识中从来没有想过。以前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自己想了想不知道做教练自己要达到一个什么目标,不像我做球员自己知道要做什么,怎样做,能够把握自己。而教练不是个人的工作,是一个组织工作,整体性很强,教练员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重要的是为大家负责,为集体负责,我对此没有十足把握。”郝海东很率真、坦白地表明了自己对做足球教练的没把握和没兴趣。 

    不过,郝海东又进一步谈了自己对当一名足球教练的认识,他说:“假如我要考虑退役后去做教练,那么,我就要先想好我要达到的目标,而且,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必须全身心投入,然后到国外进行系统全面的学习,然后再自己组队实践、尝试,从中学习提高。”“但这只是个设想。”郝海东补充到,接着他又满怀憧憬:“我最崇拜的是范-巴斯滕,他很优秀,也很超脱,受伤后离开足球就再也没有回头过,宁静、甘于寂寞地享受自己的生活。”

《大连日报》 2001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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