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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09日12:07
米卢VS大连帮 郝海东VS范志毅--足坛就是江湖
郭其龙
一入江湖,便是江湖中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中事,只能在江湖中解决。
阎世铎,米卢蒂诺维奇,郝海东,范志毅,还有孙继海,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他们的事——恩怨爱憎,都是江湖中事,都只能在江湖中解决。解决得好,他们能击倒任何敌人;解决得不好,他们击倒的是自己。幸运的是,倒下的是敌人。
阎世铎VS米卢
阎世铎原本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刚上任的时候,他甚至还不懂足球规则,到现在人们还不太清楚他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个江湖的武林盟主。他是在非常时期上任的,他上任之后面对的是职业化七年的中国足球以及职业化七年的假球、黑哨,还有迫在眉睫的世界杯。
米卢蒂诺维奇是世界足坛的另类,他更像一个身怀奇技淫巧的江湖游医,能让一个先天不足的病夫一夜之间成为猛男,从欧洲到美洲再到非洲,他先后带领四支球队打进过世界杯,并博得了“神奇教练”的美誉。第五次,他选择了中国,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中国,为钱?为创造更大的“神奇”?还是兼而有之?
作为武林盟主,总要有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说,一定有政绩才能镇得住各方诸侯,才能安稳。阎世铎选择了冲击世界杯作为突破口,自然地,他和米卢就坐到了一条船上——阎世铎需要米卢率队冲进世界杯,而米卢也需要阎世铎的强力支持。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就这样纠缠到了一起,要么一起到达彼岸,接受鲜花和美酒;要么一起沉入水底,接受冷眼和诅咒。
与米卢合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是一个自信到固执的家伙,但从结果看,阎世铎是一个非常有手腕的人,因为米卢始终在他的掌握之中,既维护了米卢的尊严,又没让他走得太远。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多少故事,在公开的场合,阎世铎对米卢一直是极力肯定的,从亚洲杯归来的鲜花迎接,到小组赛前确立“米核心”地位,再到阿布扎比的激情拥抱,看上去像战友一样亲密无间,但谁知道阎世铎在幕后向米卢施加了多少影响?江湖上说,郝海东和孙继海重回国家队就是阎世铎运筹帷幄的结果。
米卢选择中国,阎世铎支持米卢,都是赌博,他们都赌赢了。
米卢VS大连帮
在中国队主场战胜乌兹别克斯坦之后,郝海东跟米卢曾有一次很轻松的聊天,聊天中郝海东问米卢是不是不喜欢大连队,米卢回答说大连队是中国实力最强的队。米卢没说不喜欢,但也看不出他喜欢。有一点是肯定的,米卢在中国的两年中,与大连队球员发生的纠葛最多。
大连队一共有五名球员入选国家队,被称为大连帮。在大连五人帮中,安琦还小,而且是守门员,与任何人都不会发生什么事;据说李明与米卢相处得最融洽,但阴差阳错的是,李明竟因伤未能在十强赛中打上主力;另外三人,郝海东、孙继海和张恩华都与米卢有说不清的恩怨。
米卢和郝海东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两个人都极自信极骄傲,而且也都有自信与骄傲的资本。两个极自信极骄傲的人一起共事,可能会创造奇迹,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米卢与郝海东的关系非常微妙,几乎是不可言说的。郝海东重回国家队,有记者问他是不是已经与米卢和好如初了,郝海东回答说,和米卢之间本来就没有破镜,哪来什么重圆?郝海东的回答真是妙绝。其实事实上也是如此,谁也说不清米卢与郝海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人都否认他们有矛盾,——十强赛之前郝海东重回国家队,然后又成为米家军的绝对主力,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所有的人又都说他们两人有矛盾。
能说明两人有矛盾的证据可能是米卢长期未召郝海东进国家队和郝海东在《足球之夜》放炮事件,但在没有郝海东的日子里,米卢该赢的比赛都赢了,而郝海东在央视的放炮,也很难说完全针对米卢,除了米卢,他还谈了别的,比如国家队,比如足球规律等等。事实上,郝海东与米卢自始至终都没发生过正面冲突,至少在公开场合,两人都保持了对对方的尊重,郝海东说会配合主教练的工作,米卢默许郝海东在队内享受罗纳尔多都没有的特权,两个人都保持了绅士风度。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郝海东与米卢之间矛盾有多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人不是朋友,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成为朋友,只是两个人都非常聪明,相互宽容,因为他们都需要对方。在那位米卢最信任的记者记录的郝海东与米卢的聊天中,两个人都在恭维对方,不能说是口是心非的虚伪,但也很难说是推心置腹的坦诚。这两个人能相敬如宾,但远不是亲密爱人。
不过郝海东与米卢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因为说到底,一个是教练,一个是队员,合同结束就一拍两散。
孙继海在十强赛中的表现出人意料的出色,他和上海的祁宏是本届中国队中表现最出色的两个队员,但谁能肯定米卢就此喜欢上了孙继海呢?孙继海与米卢的矛盾远比郝海东与米卢的矛盾严重得多。
很多江湖传言都说,孙继海确实与米卢发生过正面冲突,是在训练场上。考虑到孙继海的性格和年龄以及米卢的性格和作风,这些江湖传闻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更有内部消息说,米卢本来是坚持不要孙继海的,但中国足协坚持要孙继海,并以李明的婚礼为契机让两人重续前缘(不是重修旧好),不过米卢也只是收下孙继海,如果不是徐云龙意外受伤,孙继海很可能还像在小组赛一样打替补。后来孙继海在十强赛中发挥出色,米卢也多次表扬孙继海,但与此同时,他仍对徐云龙念念不忘,一直期待徐能尽早伤愈复出。如果徐云龙复出,只能是孙继海下。
现在很难说米卢与孙继海的矛盾已经完全消除,但从结果看,两人都是赢家,都各有收获。米卢收获的是意外之喜,孙继海打得好,米家军直接受益;而孙继海收获的是成熟,经过米卢近一年的“折磨”,这位少年得志的球员渐渐成熟起来,至少是变得聪明起来。郝海东一开始就非常聪明,孙继海是慢慢学聪明。
如果多一份内敛,少一点张狂,再到海外磨炼几年,孙继海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张恩华与米卢也有过过节,但由于范志毅宝刀不老,李玮峰已能独当一面,张恩华的重要性已经降低,因此与米卢的矛盾已经无关大局,而且在可能的情况下,米卢也给了他机会。
随着中国队打进世界杯,米卢与大连帮的矛盾也告终结。回过头来看,这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可以说米卢与大连帮相互宽容同心协力,使中国队迎来一个又一个胜利;也可以说,正是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最大程度地化解了矛盾,胜利使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可以想象的是,如果中国队再一次兵败十强赛,米卢还会与大连帮这么笑意盈盈吗?到时不知又有多少内幕出来。
郝海东VS范志毅
郝海东和范志毅是中国队的两个老大,他们两人之间的江湖故事生动地诠释了两个词:男人,成熟。
郝海东与范志毅之间的事是江湖事,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是两个成熟的男人之间的事。
在十强赛之前,一篇《谁来调解郝范恩怨》再次引起了人们对郝范恩怨的关注,事实上,足协也一直关注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老大。
在十强赛中国队首场战胜阿联酋之后,现场记者是这样记录一个场上镜头的:
“范志毅在空中将球顶到郝海东面前,面对空门,郝海东轻松推射将球打入,这是中国队本场第三个进球,就在这时,让所有在场的人感动的一幕终于出现了。”
“范志毅向郝海东走去,郝海东笑着向范志毅伸出了手。两个30多岁的男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此前所有的关于郝范恩怨的传闻,在那一瞬间随风而去。”
在以后的比赛中,这样的镜头又多次出现。而且据报道,郝范两人在不同的场合有过多次交谈,并都对对方给予很高的评价。
郝范恩怨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差不多像现在的孙继海这么大。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们经常并肩战斗但形同陌路,而现在,他们和解了。
这些年里,肯定有很多人为他们做过工作,但最终是他们自己解开了这个结。范志毅是这么说的:“外界对我和海东的事有很多说法,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海东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我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我们知道该怎么处理问题。”
郝海东和范志毅,以最男人的方式,以最成熟的方式,化解了多年的恩怨,相拥一笑泯恩仇。
男人就该这样,江湖中人就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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