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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7月20日14:00

郝董式孤星支撑黯淡天空-甲A在变天与复辟中徘徊

周文渊


    在豪赌世界杯的重压下,甲A联赛骤然失重,但在夹缝中,甲A仍然交替上演着精彩与丑陋、崛起与泯没的活剧。 

    从连沪争霸到实德独大

    随着上海5战4败,而大连却高歌猛进,将落后6分的劣势转瞬间化为领先6分的优势,有人说今年甲A已经结束了。从一般意义上说,取消了降级,今年甲A的看点就只剩下争冠,而以实德的厚势,一旦领先就不太可能被赶超,这样未来的甲A确实难见精彩。但是,一个体系庞大、投资巨大的联赛,何以这么容易索然无味?又会有何种势力能激活落寞的甲A?

    从某种意义上说,连沪争霸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谎言。除了1999年,过去7年大连拿了5个冠军,上海拿了一个冠军5个亚军,这是连沪争霸的真实一面。但另一面,上海对大连的威胁常常只是片段的真实与人们的臆想或期望的混合物。就像人们刚刚看到的,申花如此柔弱,短短5轮输掉12分,自己拱手让出领头羊位置。当连战连败的甲A第13名重庆力帆队也能在上海身上快意地重温昔日的容光时,上海连称之为强队都很勉强,但这支球队确实曾经7战7胜,并11次站在甲A之巅。

    不只是申花,就主力球员的实力、三条线的齐整和替补的厚度而言,川军都足以媲美实德,但俱乐部执意选择老学究霍顿为帅,就此铺垫了一切遗憾。比坎尼奇是上赛季最佳外援,并打进了全兴队本赛季第一球,霍顿却将之打入冷宫,情愿用在巴西无所事事的马麦罗,而买断这位业余球员则是俱乐部的“杰作”,有这样的运作,川军屡屡高开低走也就“无怨无悔”了。

    从郝董无敌到西北狼嚎

    所以,甲A再现大连独大的格局很难说是实德的实力有多强,事实上,实德的整体战斗力比1998年时的万达王朝要差了很多。但它拥有已经成“精”的郝海东,年过三十,又当上董事长后,郝海东居然还在长武功,这在中国简直是一个奇迹。在中青队远征阿根廷,张恩华、李明等重臣又伤病缠身的最困难时刻,实德队几乎变成了郝海东一个人的球队,是靠郝海东一人的神勇才咬住了申花,而当中青小将归队、实德吹响反攻号后,郝海东既身先士卒又左右调度,引领邹捷、阎嵩等一干小将,最终将劣势变优势。可以说,在甲A8年冠军争夺战中,没有一个球员能像郝海东那样,对夺冠进程产生这么重大的影响。

    一般来说,越是弱队越器重球星的个人作用,马科斯再度证明了这个规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一次打进大连3个球,马科斯做到了,而他的锐势几乎没有迟滞的时候。尽管国力队实力不强,难以给予他如兰柯维奇所得到的强有力的支援,但这头强健的西北狼仍然频频建功,而他射门一刹那的技术动作和心理握很值得那些屡屡将很难不进的球打飞的中国前锋去玩味。

    甲A的天空已然黯淡无光,是郝海东、马科斯这样的孤星让人们还能品味昨日的辉煌。

    从中青之恋到神奇邹捷

    总体而言,2001年的甲A注定是索然无味的一个赛季,唯一值得欣慰的或许只有年轻一代的崛起。在阿根廷,中青队“最后的晚餐”伟大而悲壮,而在甲A,也有一批同样年轻的新人在同时展示青春的活力。戚务生不是一个很开明的教练,但为了弹压老队员中的异见者,大戚毅然起用曾留学巴西的三队小球员。于是,常辉、孙晓东等元老被请出主力阵容,在俄罗斯重炮手基里亚科夫的后面,李治和胡伟充当了隐蔽杀手的角色,而这两名小将也不负众望,为红塔队站稳甲A中流立下奇功。

    当然,甲A最出彩的新人仍然出自大连,看惯了长传冲吊、沉底传中俗套的甲A也久违了邹捷那马拉多纳式连过数人命中死角的惊世之举。当这两大壮举都出自一名20岁的新手时,人们不禁要问这是何方神圣?其实,在1998年被徐根宝提到一队的那批新人中,邹捷并不算出色的,在徐根宝经常臭骂的球员中,除了于飞,就是邹捷了,而沈祥福也没有把他带到阿根廷去。但邹捷却在甲A的舞台上展示了最美妙的瞬间,这是他的幸运,也是我们的欣慰,中国足球的希望就在这从纯职业化土壤中生成的新一代 。

    从名帅落魄到朱卡争辉 

    几乎无人怀疑,实德将捧得今年联赛的桂冠,但稍嫌尴尬的是,在这支准冠军球队中,除了郝海东和邹捷师徒,竟很难再寻可以进入联赛最佳阵容的球员。这一方面佐证了实德只是矮子里面的巨人,另一方面也反映,实德主帅科萨诺维奇的执教水平并不太令人信服。事实上,即使在去年实德夺冠时,在大连市也有不少非议之声。

    作为教练,科萨不是最有名的,但肯定是最幸运的。俄罗斯人鲍里斯在山东几乎没有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而鲁能本来被视为挑战实德霸主地位的急先锋。就球员实力而言,鲁能和商务通足以与实德相提并论,现在,商务通好歹还混在六强行列,最舍得花钱的鲁能却经常与甲A最烂的沈阳金德队在榜尾为伍。金德的法国教练心比天高,命却比纸薄,亨利曾经是世界杯代表队的主帅,却在中国蒙受下课耻辱,他是今年甲A教练下课第一人。

    金德是支弱队,但国力队也不是强队,至少比金德缺钱;卡洛斯没什么来头,却将国力调教得有型有款。当看到卡洛斯执教一年多后,国力队攻防有序,比赛中既不失勇气又不失智慧时,我们不由得会产生“若把中国队交给他又会怎么样”的想法。

    从投入角度看,平安队已经度过了最好的时光,也就是说朱广沪失去了执教的最佳时机,但他却使深圳人首次体味到强者的乐趣和荣耀,而这是平安集团投身足球的初衷之一。或许今年是本土教练的反弹年,已经被外教把持多年的六强席位,首次出现了朱广沪和王洪礼两张中国脸,如果年末甲A尾盘出现异动的话,很可能是深、辽、津、陕等传统弱队对沪川现有地位的冲击。如今朱广沪和沈祥福如日中天,他俩均属少壮派,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中国教练中洋面包啃得最多的。

    从赛程破碎到观者寥寥

    甲A第二阶段最显著特点是进球数爆涨和平局大幅度减少。第一阶段6轮42场比赛共进87球,平均每场2个,而第二阶段11轮77场进球达224个,平均每场进球数为创纪录的2.91球,暴涨50%。

    这一突变,显然不是各队足球理念突然开窍,射手技术猛然提高的缘故,只能归结为各队在精神上的松弛,对失球乃至输球不太在乎而已。证据之一是,第一阶段42场比赛有16场平局,而第二阶段77场比赛却只有10场平局。平局过多当然很无趣,但足球吸引人的地方也在于进球的不易,尤其在日益重视防守的今日世界足坛,进球的过于容易、轻松决不是表明精彩和高水平。但在甲A第二阶段,既出现了金德这样的送分专业户,又出现了实德这样的进球大户,甲A在两个方向注水。

    证据之二是,今年甲A出现了很多连败场次,这要在往年,早就会导致一批教练下课,但由于没有降级之虞,很多俱乐部就硬耗着,而这显然不是对这些教练还抱有希望,只是为了避免支付违约金、遣散费,像霍顿、鲍里斯、李章洙等人肯定不会被续约,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堕落。

    与进球数暴涨相反,观众人数在持续下降,这也说明高进球的水分不少。显然,由于没有降级约束,由于受豪赌世界杯的压迫,从教练球员到俱乐部管理者,乃至朴素的球迷,大多失去了对联赛的虔诚态度,甲A出现了行业性的职业懈怠症。目前,这一“新政”的恶果还是隐性的,还没有引起普遍地关注,却可能蕴涵致命的破坏力。

    为什么国际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敢于停止实行升降级,日韩两国要引进升降级,就是怕失去这份精髓。现在,决策者的无知和官僚开始让中国足球付出代价了。

《体坛周报》 2001年7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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