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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2月07日12:59
“泡吧”事件被媒体公开后,最生气的是国青队的主教练沈祥福,最上火的是徐亮本人,最担心的就是徐亮的父母。
围绕着这个“泡吧”,徐亮父子用手机短信息、电话、借助媒体进行了不间断的交流,这段交流是从“泡吧”后开始的,直到现在仍然在继续。
作为局外人,我们从他们的交流中可以感受到事件的另一个层面。
徐家已经形成一种习惯,每周一报摊上能见到的所有专业体育报都要一张不拉地买回家。但是在1月29日这个周一,徐家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报纸上有一条三名国青队队员去“泡吧”的新闻。
因为儿子在国青队,所以国青队发生这样的事就像自家的事一样上火。当然徐亮的父母就像天下的所有父母一样,他们害怕自己的孩子也去了,于是这对多年以来几乎就没红过脸的夫妇都莫名其妙地与对方过不去。
当天夜里老徐夫妇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报纸,一遍又一遍地在互联网上看着相关的新闻,话很少,甚至谁都不想发出轻微的声音。直到第二天凌晨,军人出身的徐父决定向儿子问个究竟,他甚至要把电话打给沈祥福,对于徐家来说,虽然从来没有见过沈祥福的面,但是他已经是自己的亲人。
上过山、下过乡的徐国臣17岁就参军,在部队里养成了军人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拿起自己的电话,又一次又一次地放下。
周二晚上,徐亮的电话转移到了秘书台。然而徐国臣几次留言给自己的儿子,徐亮就是不回话,父子之间失去了联系。徐父说,“有人说人在痛苦时是度日如年,但是那天晚上我等徐亮的电话时,1分钟的时间对于我来说也像一年那么漫长。”
夜里,徐父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息,“爸爸,对不起,我没有脸接你的电话。”
就这短短一行字让徐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陷入痛苦之中,躺在床上是煎熬,坐在饭桌前也是煎熬。从此以后,徐家对报纸产生了一种恐慌,他们害怕儿子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甚至连《足球之夜》都不敢看了。
徐国臣也有不与父亲说话的经历。那是在他19岁的时候,以一脚下底传中入选福空队的徐国臣坐着火车回沈阳参赛。比赛的地点就是徐国臣家所在的沈空院里,第一场比赛时徐国臣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老父亲拿着一把椅子来看球。就在场边热身的徐国臣看着父亲走到裁判桌前,甚至清楚地听到他问裁判福空队有没有一个叫徐国臣的。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父亲的徐国臣当时激动得都想冲过去,但是军队的纪律让他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中场休息时,他才在父亲身边走过时小声地喊了一句“爸!”。这么多年来徐国臣一直清楚地记得当时父亲的表情,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激动,也记得那次比赛后部队领导让他陪家人呆一个月的幸福。
现在轮到自己当父亲了,老徐不理解儿子。他也给儿子发回了一个短信息,“亮亮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总得给爸回个电话吧!”事情已经过去10天了,坐在老徐身边听老徐讲这句话时记者仍然真切地感受到他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军人为了听一听儿子的声音竟然差一点哭了出来。
于是每天这父子俩都以短信息进行交流,也为不让父亲担心,每天晚上的最后一个信息都是好消息。“爸爸,今天沈指导找我谈话了。”“爸爸,今天队里把收回去的球衣又发了回来,但是什么也没说。”
在这段日子里,哪怕是事件好转的每一点点细节都会让老徐夫妇好受上几个小时。不过,老徐并不认为儿子在短信息上说的是真的,他知道儿子也怕作父母的太担心了。
老徐说,“当家长的就是这样,既可怜他又恨他。我当时最担心的就是儿子承受不了这么大压力而出什么意外,但是我更生气的就是对他爸爸竟然连到底去了还是没去的实话都没有,一个男人有勇气做,就要有勇气承担。”
在这个噩梦一样的日子里,徐家的生活变得极为简单。每天接上十几个来自天南地北的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是安慰一下徐家,不要为孩子的事太着急上火。每天老徐夫妇一个反反复复地读着报纸上的每一篇文章,在互联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篇关于这一事件的评论。
由于无法面对面地与儿子进行交流,徐父拿起了笔,他每天都把自己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感受记录下来,他害怕自己见到儿子时不能准确地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他希望儿子回家的时候能安静地看一看,让他从爸爸的日记里接受一次再教育。
徐亮曾对记者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感谢我爸爸给了我足球所需要的灵气、爆发力,也感谢我母亲给了我一个从来不知道着急的神经类型。”与他们共同经历了这次灾难后,我发现徐亮并不了解她母亲,在这段噩梦一样的日子里,徐母的神经中似乎只有“着急”这单一的一种;在这段噩梦一样的日子里,很少有人能见到她,因为儿子的不争气,她简直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对于徐家来说,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每天只能吃进一点点的东西,日子一直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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